修情

第六章情变

“素素,你还是没能找到一个依靠,对不住了。”飞羽虎目中竟也留下了一滴清泪。

看着唐寅的兵们埋头爬山,距离越来越近,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前面的人的五官了,飞羽的双眼也变得通红,一夜的奔驰,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而现在的飞羽却满是决绝之色,临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。

只不过那内心深处的一丝丝眷恋和不舍,远在驻地的人儿是否可以感受得到?甜蜜的恋情就要被这世俗的无奈所打败。

飞羽就算是被逼绝境,心智什么的也已经被历练的坚硬无比,他要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最有价值,所以,飞羽并不着急向下扔那些个为数不多的石块。因为,他知道,在围剿他的官兵当中,一定有个首领,最好的结果就是拉着他,让这个狗官给自己陪葬。

而且飞羽目光锐利,也看到在众多人群中,有一个五官长得极其猥琐,浑身懒肉的家伙身着官员服装,夹杂在众人中,手臂还不停的挥舞着,嘴里叫嚷着生擒飞羽之类的。

而另外让飞羽感到有些奇怪的是,还有一个四人抬的小轿子,明显是在唐寅官兵开始围困自己到“勒马绝壁”的时候,也就是说刚开始围剿的时候才赶来的。

因为在追杀自己的过程中,飞羽不曾见到过有一顶轿子在其中,而且这也极不现实,如此战乱的情况下,刀叉剑戟,战马飞奔,就算是文官在场,也没有坐轿子的可能,明显是在得知自己被围困在“勒马绝壁”的期间才赶过来的。

而且,那四位抬轿子的脚力远远强于常人,虽然是在那些个官兵后面,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却是后来者居上,竟然赶在了所有人前面,而且抬轿上这样崎岖的山路,飞羽自问手下有几个兄弟能够做得到,但浪费大把的力气是不可避免的。

所以,飞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唐寅那个狗皇帝得知自己被围,终于要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,才屁颠屁颠的跑来,看和他作对的人最终落得个如此的下场。

但转念一想,唐寅贪图享乐,极尽奢华,终日与众妃子在后宫醉生梦死,他怎么甘愿受这等苦,来此穷山恶水之地。

就算对自己恨之入骨,最多就是等生擒自己后,给他带回去好好折磨自己。再不就是把自己的项上人头给他带回去,好让他有个安心。

当然,飞羽是宁死也不会让那狗皇帝生擒的,飞羽心里如是想。

反正那轿子之中肯定不是一般的人,不去管他了吧,眼看轿子和几个矫健的士兵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,飞羽举起了手中巨石。

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飞羽这辈子都无法忘却,险些将凭一时之气举起的巨石也掉落下去。轿子停在山顶,轿子帘被掀开,却走下一位女子。

女子??!!

飞羽看到女子后,脑袋瞬间“嗡”的一声,手中巨石终是掉落下来,咕噜噜滚下山去,前头士兵赶紧让开巨石。

素素??!!这女子竟然是素素??!!飞羽揉揉眼睛,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,但周身的疼痛却不得不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。

但见素素身穿一淡绯色细软丝绸,不知道比在军营时穿的粗布衣物好了多少倍,略施淡妆,更显得明艳动人,此刻移步上前,更是让飞羽觉得惊为天人。

“素素,素素,你怎么会在这里,是不是这些个狗奴才把你弄到这里来的?好卑鄙啊,我跟他们拼了。”纵然是飞羽其他方面修行皆深,但初入爱河,眼看心上人儿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现,首先就乱了心神,根本想不到其他,也没法静下心来思考。

“咯咯咯。”一阵娇笑从素素口中传来,同样的魅惑,却异于平日里飞羽认识的素素。“飞羽大哥,”素素拿着一块丝巾轻捂着红唇,看着如丧家犬一样的飞羽,眼睛露出一丝不屑之色,“难道你没看出来,我就是和这帮狗奴才一伙的吗?”

“不可能,素素,素素,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吧,他们是唐寅狗皇帝的手下,平日里他们仗势欺压咱们老百姓,对待咱们就想对待狗一样,每年帮狗皇帝收取那样沉重的赋税,你爹娘怎么死的啊,就是那唐寅皇视百姓如草芥造成的啊。”飞羽还是不相信,平日里如此乖巧的素素,怎么会是唐寅的人?

尤其是那次身体的亲,密接,触之后,飞羽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子,决心要守护她一生的。

“哎,你个傻孩子,真是单纯的很哪。”素素这时的神态和表情让飞羽简直是快认不出来了,和以前判若两人。

“唐寅皇帝是正统,你们这是属于造反,是最大逆不道的判乱之罪,有违天道,是要遭到天谴的。”素素说的义正言辞。

而飞羽丝毫的没有听到,只是觉得内心深处的那个温婉,懂事,柔美的素素已经根深蒂固了。

他内心之中对爱的理解又变得迷茫了,心神不稳,像是随时就要溃散。

这时,那个猥琐的唐寅官员也爬了上来,气喘吁吁的骂道:“你个天生受苦的破乞丐,还挺能爬的,累死本官我了。”

一见素素在旁边,赶紧俯身叩拜:“拜见素贵人。”原来这素素就是唐寅皇帝和苾奴儿派来的苗疆女子,也就是唐寅皇的众妃子之一——素人氏。

那天,素人氏被派遣出来后,便有大内高手护送来到飞羽义军驻扎的附近之地,素人氏假装成一名苦楚的寻常女子,因身世可怜,前来寻找飞羽救助,从而接近飞羽,骗得飞羽信任,平日里不知用什么密络之法将飞羽这边的情况交给唐寅军队,使之总能提前知道飞羽部队行踪和下一步行动,免去了很多本来的战争。

而最重要的,素人氏自幼在西域与各种毒虫为伍,身体渐渐地也有了毒素,长期与之相处,必然会在不知不觉中遭到毒素入侵,即使不至于致命,那对身体而言,也是有很大的坏处的,所以飞羽才会渐渐感到自己的身体有诸多的不适,那就是和素人氏长期共处一室造成的。

而那天的肉,体接触,也更加的加速了毒素对飞羽的影响。而且,就连素人氏也没有想到的是,飞羽竟然在梦里把自己的山峰咬了一口,自己本身含有毒素的血液沾到了飞羽口中,这样就加速了毒素的传播。

这样说来,那天说是无意间的,也是素人氏有意为之的了。

见那官员对素素如此的态度和行为,飞羽这才当下明白,这自称素素的必然是唐寅皇派来的奸细了,而多日来,义军部队飞羽发觉的种种异常,现在解释也行得通了。

包括自己进攻而唐寅部队不反攻,自己精心设置天险而唐寅军不上钩,还有这次的秘密起义攻陷清州,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自己希望照顾其一生的人,也就是眼前这个女子。

但飞羽始终是想不到,自己还未有所建树,还没有带领弟兄们过上好日子,就要战败了,也可以说是被眼前这个女子所打败了。

“噗,”一口鲜血从飞羽口中喷射而出,飞羽终是心神恍惚,情窍一时难开,受了内伤。

“飞羽,”素人氏见状神色之中露出丝异色,想要上前,但却不知为何又停下脚步,“飞羽,和他们一起回去,先不要反抗,我会保你性命。”

那猥琐官员却说:“素贵人,皇帝说要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的,这个贱民死定了。”素人氏眉头一皱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飞羽擦擦嘴角的血痕,忽的仰天长啸,“哈哈哈哈,可笑,真是可笑,我飞羽纵使年纪不大,可也自认为是堂堂正正的一个热血男儿,这次没有带着弟兄们灭了你们这些个贪官,却败在了一个自认为爱自己的女子身上,心有不甘,心有不甘啊。”

素人氏这时却也情绪异常,见飞羽似乎是已心死,但仍极力劝阻:“不管我对你怎么样,你先不要冲动,”但素人氏望望身边的猥琐官员,“以后我会解释的。”

但飞羽已情窍迷失了心志,心灰意冷,哀莫大于心死,内心忍不住呼出一句“到底什么是爱?”,便“呼”的转身坠落下了这“勒马绝壁”。

猥琐官员和士兵上前一看,这万丈深渊,绝无生还可能。虽然没能得到飞羽尸体,但这么多双眼睛作证,也可以和唐寅皇交差了。

“走吧,素贵人,您来的作用起到了。”素人氏呆呆的望着那空旷的悬崖,谁也没有看到,在她的后背,那四个轿夫之一用匕首抵着她的后腰,已经渗出了鲜血。

而就在天际的某个角落里,忽然想起一个空旷悠远的声音:“这个笨崽子,爱情哪有那么容易领悟,你不给爱情一个解释的机会,爱情哪能给你无尽的回报,哎,要是你再坚持忍受片刻爱情的磨砺,你就功德圆满,我也可以接你升天了,哎,功亏一篑,功亏一篑啊。”